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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7月3日 0 Comments

「一個投資分析師的告白」讀後感。

學財務的人最崇高的理想就是成為世界級投資銀行的分析師或基金經理人,原因除了掌握鉅額的資源所帶來的主宰感,還有如天價般優渥的薪資和炫爛的光環。我那些優秀的大學同學就有大多數人是朝著這個方向前進的,有些人剛起步、有些人還在等待機會,更有些人已經有了令人稱羨的成就。相信以他們出色的能力,只要被放對位置,都很有機會成為key person。

我的數學不好,要繼續搞財務工程或技術分析力有未逮;我對股票的敏感度也不夠,對個股的認識比菜籃族還不如;我對交際應酬向來不拿手,老是高唱「自己陪伴自己」的調。基於幾個主要的原因,我很早就知道自己並不適合這個方向,乖乖地去往公司理財的路上走。

「一個分析師的告白」(Wall Street Meat)是由一位前華爾街分析師Andy Kessler寫的,內容主要描述他從非財務背景、對股票完全陌生,在因緣際會的機遇下成為分析師,後來進了投資銀行扮演重要角色,在聲名大噪的時候急流勇退、自己成立創投基金的過程。在書中特別是許許多多光怪陸離的現象,都是過去我們很少聽聞的,或許讀來覺得荒謬可笑,但卻活生生地在真實世界上演。

華爾街有著滿坑滿谷的分析師,負責著任何一個可能想得到的產業。Andy Kessler有著技術背景,但對財務一竅不通,他第一份工作的雇主是這樣說的:「你只需要51%的時候做出正確預測就行了」,而Andy Kessler這樣描述道:「你必須把對錯、錯對混合起來。長期持續的『正確』,使他們成為超級明星;長期持續的『錯誤』,毀掉了他們」、「分析師職務根本沒有任何資格條件,我總認為,猴子也能做這個工作,而且,確實有許多分析師是猴子……不論是循上述哪一種途徑當上分析師,都可能變成優秀分析師或差勁分析師」。對照台灣電視頻道中充斥著的解盤頻道,等著被餵香蕉的動物難道少了?

開始提出投資建議便是壓力的開始,Andy Kessler歷經了幾次上下沖洗,提到了這樣的一個小插曲:「研究部門所有人每天經過接待區時都得看到的一幅作品是紫色的錯覺畫,裡頭上下顛倒的人飛向看似拉斯維加斯的賭場凱撒宮……。或許,這正是馬龍想隱含傳達的訊息:我們全都在超現實、荒誕不經的睹場裡工作。」分析師經常很長時間沒什麼需要做出分析評論的新聞或事件發生,當有事發生,「你得在不到兩分鐘內做出評論……。分析師的生活,有90%就是露臉。」當Andy Kessler與同事至賭場狂歡時,「我不明白你們怎麼會來這裡,」發牌員邊說邊搖頭,「你們在紐約那邊玩的是全世界最大的賭場。」

而分析師們揮霍金錢早已司空見慣,曾有好幾位分析師對Andy Kessler這樣說:「從社會觀點來看,我們實在沒資格拿這麼高的待遇,話雖如此,我還是想讓華爾街認為我的酬勞太低。」

他也提到有些模型的概念不錯,但重點是不管用,「絕對不要相信模型,那些都是垃圾!」、「我發誓永遠和那些技術分析圖保持距離」,這與國內業界仍大量依賴技術分析的狀況似乎截然相反。另外也提到「完美的避險」,指的是「那永遠不會錯、曖昧而模稜兩可的說法,他幾乎總是正確,因為他從不冒險說任何事。」這樣的情況與國內很多投資顧問總是兩面押寶,隔天收盤後選擇性地大肆宣揚的手法如出一轍。我曾聽一位同學這樣說過,因為股巿收盤時必須即時提出分析報告給投資人參考,於是只好提前寫,而且必須寫二個版本(一個是正向的,一個是負向的),視最後收盤結果再決定提出那一份。

Andy Kessler提到,分析師工作中比較重要的是令接觸的人留下深刻印象,股票預測的正確與否反而沒那麼重要。因為投資銀行想在激烈競爭中脫穎而出、爭取到公開上巿承銷及其他融資業務,最好的方法是誇耀自己的分析師,並承諾分析師會寫正向的研究報告推薦這家公司,並以分析師的響亮明字來為這家公司背書。也就是說,分析師已經愈來愈變成投資銀行爭取生意的誘餌,而不是為公司創造股票交易量,許多研究人員便因此無法再嚴格保持客觀中立立場,做出誠實的股票與投資建議,分析師的角色和印象也開始產生微妙的變化。

在投資的過程中,有許多公司並非如想像中那麼美好,甚至變成地雷股。Andy Kessler將這個問題歸因為:「這些曾經成功的公司,其經理人沒有一個是刻意要玩欺騙舞弊手法,但是,在需求衰退、價格下跌之下,他們不擇手段地拉抬股價,以爭取時間募集更多資金,或期望夢想能再回來。」

最後,對於自己身處的業界,他有著很深的感嘆:「我對這整個體系的運作方式感到不可思議,我有朋友操作一百億、兩百億、甚至四百億美元的成長型基金,卻完全不做基本面的研究,沒有使用那樣的技巧去了解分析師說些什麼,以及巿場將對接下來的消息做出什麼樣的反應。他們只是坐在會議室裡聽上巿推銷說明會,然後照單全買,再「用力地騎」。」

集中巿場的出現,其原意應該是提供經營良善的公司一個便捷的籌資管道,提升經濟活動的效率。但在過去的台灣,我們就曾看到股巿突破兩萬點,然後一路泡沬化重挫,投資人的貪婪引來不可收拾的苦果。在幾次的地雷股事件中,專業的投資機構也無法置身風暴之外,國內共同基金績效更是慘不忍睹,多數都無法超越大盤績效,不禁啟人疑竇,究竟這些投資機構是不是真的比較專業?

我個人持保留的態度。

首先,台灣的股票巿場屬淺碟型,容易受到人為影響,所以專業分析易受干擾;目前巿場效率應該在semi-strong以上,要獲得超額報酬應該靠基本分析或內線消息,但目前技術分析似仍是主流、基本分析為輔助性質,而內線消息更與專業分析完全無關;每營業日都可結算損益情形,不管對投顧或券商的自營部門都有績效壓力,因此進出偏向短線,基本分析也多以短期為主(一年至兩年)。另外,一些同學親身的經驗更讓我對這個行業產生了不信任感。

我相信在這個產業中的多數人是具有深厚學養、而且認真埋首於研究工作。但可能因為企業文化、投資環境、投資人需求等種種因素,成為專業發展的障礙,其中影響最大的莫過於「運氣」。記得以前教valuation的教授曾說,沒有人能看準未來的所有事情,分析師和基金經理人能夠熬過一個又一個浪頭的實在少之又少,從這位教授當時(大約五年前)極力推薦的股票目前已經自股王位置重重摔下便可見一斑。

我最喜歡本書的一段話:
「你知道嗎,你做的並不是分析師工作,而是娛樂事業。」

2005年4月25日 2 Comments

Storm No. 35.

這不是廣告,最近看新聞或是無聊時都看非凡商業台(58台)。也不是真的想知道什麼,只是這個頻道的節目比較理性,在新聞處理的手法屬於較為冷調,不會常常有殺人放火之類的shock,相對目前彷彿是綜藝節目般的各家電視台,真是彌足珍貴。此外,它的頻道也會有一些投資分析、企業訪問或趨勢探討之類的節目,與一般解盤頻道「老師」大放厥詞有顯著區隔,專業化的程度值得被肯定。

隨著年度財務報表公告截止日的接近,除了下班時間愈來愈晚以外,在電視頻道上最常聽到的是「某某公司因為35號公報的原因,自稅前淨利轉為大幅虧損,發言人表示,這是為了符合主管機關要求及企業營運實績,不得不採取的壯士斷腕手段......。」諸如此類,但實情真是如此嗎?身處風暴中心的我對35號公報(以下簡稱#35)有三點觀察,我歸納為 3 Bs of Storm No. 35。

1. Biased Valuation

如同我在「Value?」一文中曾經提到,評價商業化的問題是值得憂心的問題。果不其然,最近常聽到的是,「客戶說他們會出鑑價報告證明沒有跌價損失」或「鑑價結果會修正」之類的對話,雖然我預期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卻沒預期會來得這樣快、鑑價人員的專業這麼快就淪陷了,就像溺水的人隨便無力地揮了兩三下,就不做多餘的掙扎任其向下直沈。

如果這樣的利益結構不改變,我不樂觀。無論是會計師事務所或受託鑑價的顧問公司,因為是直接向客戶收費,所以在議題上很難爭取到dominant power,所出具的財務報告或鑑價報告,其實都是風險與報酬妥協之後的產物。因為財務報告牽涉主觀性判斷,而鑑價報告也涉及參數的設定,這樣的空間造成與原貌的差距可大可小,端看會計師或鑑價人員的專業底限和談判技巧。

也就是說,即使auditor發現了所有問題、鑑價人員的評價模式應用完美無缺,最終產出的結果不見得會在同一個邏輯上進行。如果以80/20法則來簡單說明,就是查核或鑑價工作的80%只決定了20%的結果,而80%的結果卻掌握在20%不到的時間裡,而這個時間所影響的,卻是80%的風險和報酬。

因此無論法令規章如何修訂,專業上所受到利益的引誘或束縛都會使產出結果打折扣,我認為這才是問題的關鍵。一位會計師曾這樣傳神地描述:

「如果說我們是照相的人,我們不能也不應該去跳下去改變客戶原有的姿勢或容貌,但我們確實可以適度地調整焦距。」

2. Big Bath

「Big Bath」在財報分析屬於操縱盈餘的一種手段,利用公司的虧損年度一次提列鉅額損失,除了可以消除過去年度的虛增資產、審計差異,還可以使得基期降低,次期或明年同期就可以輕鬆達成營運目標或美化成長率的目的。

這次的#35就是絕佳的時機。因為是主管機關的要求,因此公司大可擺出遵守政府法令的態度順水推舟,堂而皇之地大舉認列損失。但我們應該反向思考的是,為什麼過去有那麼多的虛增資產是沒有經濟效益的?過去財務報表對於實質財務分析的關連性究竟是否顯著?大幅度的業外損益是否掩蓋了公司本業營運的實際表現?本期的財務報告究竟是否具參考價值?倘若以後年度認列跌價回升利益,其可靠性又有多少?

此外,會計師受到證券主管機關及職業公會的監督、甚至連帶損害賠償責任案例已開,但鑑價公司無需直接面對壓力,僅須出具鑑價報告供會計師查核引用,這樣會不會成為會計師查核的灰色地帶、公司操縱損益的另一法寶,也很值得觀察。

我想,對於財報使用者而言,不需要對於#35的煙霧彈感到困惑。因為公司內部控制制度的high level control即佔整體風險的80%,而企業競爭力分析也應該影響企業評價結果的80%,因此重點還是在於公司管理階層一直以來的道德操守評價、本業實際經營狀況及產業趨勢,而非全然關注於稅後淨利或EPS的增減變動數,如此才能獲致正確的投資決策。

3. Backward Reaction

最後是我對自己的事務所有一些反思。「大象究竟會不會跳舞?」在這個案例中,答案顯然是「絕對不會,而且還躲起來。」

在龐大的知識型組織裡,如何使組織保持活力、使知識的傳遞或分享更具效率,都是非常棘手的問題,但這影響的卻是組織內所有人的效率及成本。對於最近一連串的公報及法令修正,我認為事務所的反應慢到誇張的地步,真是令我印象深刻(雖然這也造就了我對知識管理議題的興趣,說來也要感謝它)。

這些修訂案都不是新消息,早在半年前就已經有草案或相關說法逐漸釋出,而客戶也常向第一線的查帳人員探詢相關消息。但我們看到事務所的反應是,趕緊開課向所有客戶說明!至於內部人員,只有經理級以上才有相關討論課程,有同事打趣說:「因為客戶來上課是要收錢的,可是內訓沒錢賺啊。」

因為層級相當低,根本無法與聞事務所高層決策,但在變革來臨前全員做好衝擊準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概念性的探討似乎也非全然沒有價值,因為實際應用總是要在理論基礎之上不是嗎?這樣長的時間整理不出一套標準的說法,難道自稱國際型公司不感到不好意思嗎?中低階查帳人員外勤工作與客戶接觸多,所知道的卻比客戶少,對專業形象不會有損害嗎?教育訓練的時數並不是沒有,為什麼我還需要看專業電視台及閱讀相關文章來整理一些粗淺的頭緒?

所以,這次的混亂並不是無跡可尋。而對於即將於七月適用的#7(半年報編製合併報表)及九十五年一月適用的#34(金融資產認列及評價),如果大象還是悶不吭聲,想當然爾必是好戲連台、精采可期。

別再只說短空長多了。

去年六月在撰寫一家傳產上巿公司及一家科技業公開發行公司的查核前企業風險分析時,因為當時景氣尚未反轉,所以和巿場一樣給了科技公司高評價。但直到最近年報即將出爐,傳產公司表現極為亮眼,科技公司反而大幅衰退,於是深深感到自己對於與巿場反向思考和趨勢預測的分析平衡掌握仍然不夠,也才體會Andre Kostolany在「《一個投機者的告白》之證券心理學」及Jim Rogers在「資本家的冒險」對於逆向操作的投資策略為何多所著墨。最近聽到一些人也談起基金投資,我想,是該調整我的基金部位的時候了。

目前對於#35的影響,在報章雜誌上,會計師著重查帳實務應用的風險,而投資專業人員則因對公報不熟悉,只能概念性地延伸,無法取得有效交集,而且仍無法讓人一窺全貌、缺乏一針見血的分析,最常見的說法是「短空長多」。我並不是很同意這樣的說法,因為公司本業的真實價值(intrinsic value)應該具有一致性,無所謂空頭多頭的影響,或許應該說是短期內受到巿場投資人保守心態、觀望氣氛影響下,可能會出現過度反應的情況,但長期而言會回歸公司正常價值的均衡(表現好的公司股價還是好,表現差的公司股價還是差)。

雖然明知道財務報表趨近動態的巿場價值是件好事,但目前似乎我所觀察的現象還沒有受到注意,在反向思考的原則下,即使我看得較為悲觀其實也無所謂了。

2005年4月17日 0 Comments

Myth。

覺得自己在某些時候的預感還蠻有趣的。台灣最近興起的Blog熱潮,在更早之前就已經經營一段時間,而年初搬到無名不久,就傳來無名商業化成為「無名小站股份有限公司」的消息,最近在各大網路媒體也爭相報導這方面的新聞,稱無名、msn及ptt為台灣的網路三寶;在投資方面,一年多前即已陸續買入印度的基金,雖然只是定時定額的小額投資,算算到目前投資報酬率約為20%。能夠踩在剛湧起的浪頭上,不消說是很令人興奮的。

日前在電視節目看到高盛的一位韓籍亞洲總裁,Mr. Kim,談到目前非常火熱的BRIC。他明快爽朗的談吐,讓我不禁想起大學時的周行一老師。他的投資學是少數幾門我非常認真上課(每堂課必課前預習),而且覺得相當有收穫的課程,也就是因為這樣的基礎,即使在當兵二年及從事審計工作二年與專業脫節的狀態下,還能勉強考過證券商高級營業員、CFA lv.1 (雖然考了二次 -_-!! ),以及保持對財金議題敏感度的關鍵。順帶一提,周老師目前擔任政大商學院的副院長,也是下屆政大校長四名候選人之一,在此也祝福他。

Mr. Kim回應一位投資者的質疑,那位投資者提到印度及巴基斯坦的政治、軍事紛爭,以及經濟、稅務制度的效率低落。Mr. Kim首先幽默了一下,他笑著說:「So......where the money goes?」

這個說法讓我不禁想起財務管理的股利無關論。Miller 及Modigliani(以下簡稱MM)表示,由於公司的投資及融資決策已固定,公司的價值取決於投資決策的淨現值(即NPV)總和,而非股利決策所能影響。即使是資金成本考量,股利決策也可以透過融資方式達到相同的效果。這樣的結論奠基於嚴格的假設,與現實社會差距較大。

修正後的MM則提出了顧客效果理論(The Clientele Effect Explanation)及信號效果理論(The Signaling Explanation):投資者將依據自己對股利率的偏好選擇投資標的,公司則依據自身的條件決定股利政策。為了維持公司股價的穩定性,公司不會也不應該大幅度更動股利政策,影響公司評價的是股利政策變動隱含的訊息,而非股利發放的多少。在這樣的情況下,投資者的投資決策與公司的股利政策是脫勾的。也就是說,公司應該專注於本業,進行能夠增加公司價值的正NPV投資決策、維持穩定的股利政策,投資者自己會針對偏好設定去調整投資組合。

從這個角度延伸到個人投資決策,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個人資金或是國際熱錢終究要有個去處。目前國內存款利率似無法有效對抗通貨膨脹的侵蝕,因此在設定投資組合的投資標的時,只能就既有的標的選擇自己認同的故事(a good story)。不能否認在BRIC各國,都有自己根深蒂固的問題,而這也是投資成本低廉、具爆發性成長潛力的主因。這些因素是應該納入投資考量,但並不是最重要的,因為不是直接投資(direct investment)。

我認為,挑選一支操作風格適合自己的基金,比起關切印度各省稅制不同造成的無效率要來得更為關鍵。而這也是在先前文章中提到,我的思考角度與Jim Rogers的不同之處,因為投資方式並不相同。

一般投資者所做的應該是慎選代理人(proxy),然後將資金及信心交付給他,並設定恰當的停損點定期評估。至於該投資那個區域、那個國家、那個產業或那個公司,無論是基本分析或技術分析,就不是我們該操心的範圍,因為專業者如果做不好,我們不見得能做得更好。

Mr. Kim操著標準的美式英語,認真地做了結論。他表示,在二十年前,所有人談論的都是日本,甚至有「日本威脅論」出現,誰能想到現在日本還陷在經濟泥淖動彈不得?所以我們現在談未來百年、未來五十年,甚至是未來十年,都無法100%確定事情會如我們的預期。即使如此,我們能做的也應該是就目前看得到的事實去評估、去行動,然後等待結果,如此而已。

p.s. 關於BRIC也許改天再討論。

2005年4月6日 0 Comments

「資本家的冒險」讀後感(下)。

俄羅斯是第三世界國家,擁有極為豐富的天然資源、教育良好的人民及十分多元卻日趨沒落的工業基礎。但沒有什麼企業家階級、不希望劇烈的改變及人民不信任或不了解巿場,所以轉型成為巿場經濟備受考驗。

一部份的「新俄羅斯人」在共產主義崩潰的前幾年,奪占他們控制的工廠、存貨和原料倉庫,再用跳樓大拍賣的方式賣給西方,而這幾十億美元則留在瑞士銀行帳戶裡,「等同是第三個千禧年版的舊軍閥,他們的封地是煉油廠、鋁廠、大農莊、油田、金礦和工廠,外加私人武力。」

另外,蘇聯系統普遍不重視品質、只要做出產品就夠了,缺乏生產性資產及政治動盪,「這個國家會繼續崩潰。」

Rogers對歐元有期待,因為美元缺乏經濟支持、日本內債沈重、人民幣仍採固定匯率。然而他也提到,為了符合歐盟的條約限制,有些國家開始做假帳,而且所有會員國如何能一致地正確管理經濟?我基本上也同意這個說法,即使2004年5月起,十個中、東歐及地中海國家(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捷克、波蘭、匈牙利、斯洛伐克、斯洛凡尼亞、塞普路斯及馬爾它)正式加入歐盟,歐盟會員國增至25國,即將整合為世界最大的單一市場,歐盟東擴前經濟整合已進行多年,也不致產生爆炸性的效果,以所得水準及其所代表的生活水準而言,歐盟新會員國與較富裕之原會員國間差距仍大,經濟、文化、教育及公共政策等並不如政治上的片面結盟來得容易,所以我持保留態度。Rogers則提到,「很多國家的政府現在有龐大的赤字,法國甚至說要不理會條約。最後,會有一些民粹政客把自己的問題,歸責於歐元和布魯塞爾,威脅要退出」、「在情勢變得很差的時候,我預料歐元不會存活下去。」

至於非洲成長的停滯,一方面受限於保護主義,土地可以帶來資本及技術,但非洲人寧可讓土地荒廢,也不願讓外國人擁有;戰亂頻仍且走私猖獗;缺乏道路和基本設施;與世隔絕,外界除了首都外對其他地方一無所知;石油帶來的紛爭;而西方資金援助造成內部腐敗,非政府組織的捐款流進很多政客和官僚的口袋,沒有把資源分配到迫切需要的人手中,而且已習慣性依賴西方國家補貼,自給自足的情況已不可能達到,Rogers舉例,「在美國當成捐給非洲窮人的東西,但是東西到非洲大陸時,卻被當成商業產品賣掉,不但讓從事運輸的企業家致富,也使當地的裁縫失業,裁縫一旦失去競爭力,連帶的織布、紡紗、種棉花的人以及供應材料給裁縫的人也一樣面對失業的窘境。」他還不客氣的指出,「慈善物資的流通,這一行是過去十年成長最大的行業之一。其中賺到的錢養肥了一大群中間人,這些人付出的代價只是上教堂,在捐獻盤裡放一點錢,或是去拜訪美國的慈善機構,取得一船又一船的免費存貨。……就像美國政府捐贈糧食給拉力貝拉的人一樣,消除了他們集體記憶中的農耕技巧。」

印度則是充滿暴力和政治不穩定的國家,國家的存續能力受到少數民族獨立運動及印度教極端分子的威脅,與任何鄰國也無法建立穩定關係。Rogers說:「這個國家匯集了官僚制度、沙文主義和無法無天的保護主義於一體,集其大成」、「這個國家十分適於旅遊,風景如畫,人民可愛,飲食精美,神廟和農村反映著幾千年的文化。但是基本設施包括電話、電力、自來水和道路都一塌糊塗,讓人覺得毫無希望,官僚更扼殺了這個國家。」

最後也提到了缺乏創新精神的新加坡、天然資源豐富的中南美及對美國經濟政策的批判。Rogers尤其對採取寬鬆的貨幣政策感到憂心,對葛林斯潘的政策取向相當不以為然,這點只有等待時間來驗證。

因為這本書不是單純的遊記,所以抱持著閱覽各國風光的人要失望了,但從細微處發掘經濟意涵卻是很有意思的地方。感覺上他判斷經濟的狀況,主要在於人口結構是否年輕化、政府體系是否有效能、基本建設的完善及保護主義是否去除,採取較廣的視角,對於較具體的政經政策沒有做個別討論(這本來就不是他的目的嘛)。在書中他另外也描寫了自己的婚禮、父親的過世及最後對人生的自省,我就不掠人之美了。不過,從個人或片面觀點來看整個世界,是否會失之偏頗(比方說印度,我的看法就不完全相同,也許另外再專文討論。)?而且書中瀰漫著「只要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的特權氣氛(例如把賄賂當成常態,甚至是改不過來的習慣),讓人覺得不是很愉快,而且不禁覺得:「那是因為你的錢!Your Money!」,以致無法產生太多共鳴。

也難怪說盡信書不如無書了。不過我似乎對非專業作家的遊記也不需要這樣嚴厲就是了。

2005年4月5日 0 Comments

「資本家的冒險」讀後感(上)。

記得買下這本書是在今年春季的台北國際書展。當時我好不容易擠入人堆,正翻閱得津津有味時,一對路過的夫妻說了這樣的話:

「你看,這些人真是拚命。」

「為什麼?」

「拚了命想發財啊。」

2005年3月7日 4 Comments

Value?

國內最近財會公報一直在做修正,目前已更新的包括一、五和七號公報,新發佈的則是三十四和三十五號。從這些公報的內容,可以看出主管機關加快腳步與國際接軌的用心,同時也對於「財務」概念較為會計界接納感到竊喜。

財務和會計人相輕,早已經不是什麼新聞了。以前在學校上課,就曾經有教授把會計報表批評得一文不值,算評價還得這個加那個的將現金流量做一番調整,完全視「現金流量表」如無物。而在一般公司尤其明顯,財務人嫌會計東管西管的、腦袋僵化,會計人嫌財務老搞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偏又掌握資金調度大權等。因為之前唸財務面,現在做的卻偏會計面,所以有些感觸特別深刻。

簡單說就是思考模式不一樣。會計人籠罩在「應計基礎」和「稅法」兩大陰影之下,龐雜而繁複的原則常常混淆了重點,如果用「80/20法則」來說,就是 80%的時間在做生產力只有20%的事情。從進入事務所以來,我逐漸對會計報表感到興趣,其實只要分析能力和敏感度夠,從數字裡就可以反映公司各個部份的經營狀況、績效和問題。但是為了應付日常的交易記錄,會計人就已經頭昏腦脹,即使那只有一線之隔。相反地,財務人就能用較為靈活的方式思考問題,但容易脫離現實、對法規或既有限制沒有深刻體認,而且因為部份金融商品交易模式較為複雜難解,忽略內部溝通造成會計人無法理解,或自視過高,簡言之就是80%的時間在做20%能讓別人理解的事情。

目前公報的修正方向,總算是讓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有了交集。

因為目前國際潮流是以資產的淨公平價值(Net Asset Value)為原則,以反映公司的真實價值。過去財務報表最為人垢病的地方就在於為了滿足一致性、可靠性、攸關性及保守原則等諸多原理原則,卻無法真實呈現公司的動態,更發生黑字倒閉(就是公司的會計帳上有盈餘卻還是倒了)或是地雷股(帳上資產虛實難測)等情事。如果公司資產能以現值衡量,包括應收帳款、存貨、固定資產、長期投資或一般性金融資產,雖然可能使公司盈餘波動增大(因為每半年或每季都要全部重新評價),但卻能呈現更即時而透明的資訊。

對於財務的人而言,這就是一塊很大的巿場。因為會計人基於獨立性原則不能自己評價資產價值,只好委託專家予以鑑價。我個人認為無形資產和衍生性商品這兩個部份較需要專業判斷(其他資產的評價模式就差不了多少),將來或許是各家管顧公司的決勝點。

不過我另外擔心的一點,就是評價的商業化問題。

目前國內會計師事務所存在的一個矛盾,就是公費由客戶支付。因為是由公司給付,所以某種程度而言,會計師事務所需要做一些必要的配合(當然配合的程度不一)。會計師基於職業道德要對社會大眾負責,但事務所成立宗旨還是要賺錢,我給了一個比較難聽的詞,叫「病態的依附關係」(「共犯結構」好像太重了,詳細的情形以後再另外專文討論),最後的關鍵還是在於金額的高低和道德的判斷,似乎與專業沒有太大關連。

將整個模式套到未來的管顧巿場,不難想見同樣的事情極可能再度發生。為了營業收入,管顧公司可以堅持己見嗎?不具經濟價值的資產可能一次全部打掉嗎?財報真的能引用到正確的評價結果嗎?在依附關係沒有根本改變之前,我是存疑的。

不說別的,大四時的學期報告為了讓結果趨近巿價,大家試著調整各項參數(美其名為「微調」),為的是讓評價看起來有效、有意義。那麼,現在也只是微調報酬與風險的正向關係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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